伊朗“沙赫德”-136无人机。

土耳其“蚊子”无人机。

美国LUCAS无人机。

俄罗斯“铠甲”S1弹炮合一防空系统。

无人机和反无人机（尤指“以无人机反制无人机”方案）构成现代战场上一对新的“矛”与“盾”。与传统武器系统的发展思路不同，这对“矛”与“盾”在技术上高度同源，如采用蜂群思维、低成本设计和AI赋能，主要区别在于任务对象不同：无人机的目标多为固定设施，而反无人机主要针对高速机动目标，作战环境更复杂。

无人机与反无人机的矛盾特性带来一个特殊现象：无人机技术的每次升级，都会推动反无人机技术同步升级。在近年来的地区冲突战场上，许多中小国家既是无人机技术强国，也是反无人机技术强国。

当前，无人机和反无人机技术，以及AI赋能技术，被认为是“能重塑战争形态”的新技术。与以往的尖端技术不同，这些技术具备成本低廉与快速扩散的特性，使得传统技术大国难以形成垄断性优势，美国就认为无人机技术削弱了其传统军事优势。

蜂群无人机为何令人生畏

军用无人机并非新鲜事物。早在越南战争时期，美军已大量使用无人机执行高空侦察任务，据称获得了1.4亿张有价值的情报照片。1982年第五次中东战争期间，以色列利用无人机诱骗叙利亚雷达开机，仅用6分钟就摧毁其防空导弹阵地，开创了无人机实施电子欺骗战术的先河。不过，真正推动无人机从战场辅助工具跃升为主要参战力量的，是本世纪以来的两大技术创新。一是蜂群作战。“蜂群”不是指“一窝蜂”式的数量优势，而是“去中心化”，使得无人机群在与指挥中心联系中断后，仍能自主决策、协同配合，完成作战任务，“去中心化”的核心是AI赋能，使每架无人机都拥有会思考的“大脑”。二是察、打与电子战能力一体化。2001年美军一架“捕食者”无人机侦察到目标后，立即发射“地狱火”导弹，当场击毙基地组织二号人物，首次实现无人机“发现即斩首”作战模式。此后，无人机成为集侦察、打击和电子战于一身的“战场多面手”。美伊以冲突期间，伊朗运用蜂群无人机多次袭击美军部署在中东地区的情报雷达，是无人机进行不对称作战的典型案例。

有矛必有盾。无人机技术的迅速发展，必然催生反无人机技术的追赶，近年来持续不断的地区冲突为这场技术竞赛提供了测试场地。例如，俄罗斯使用“天竺葵”系列无人机发动袭击，乌克兰很快研发出“毒刺”无人机应对。这两种无人机都采用蜂群作战方式，具有成本低廉、自主作战特性。不过，由于“毒刺”无人机难以拦截更新型的“匕首”等无人机，因此这场“矛”与“盾”的较量还将继续下去。

传统反无人机手段效果不佳

在蜂群无人机出现前，反无人机作战主要有“软杀伤”和“硬杀伤”两大路径。软杀伤是通过电子战手段制服目标，包括通信干扰、GPS欺骗、导航诱骗等。2011年伊朗曾利用GPS欺骗手段成功捕获一架美军RQ-170隐身无人机。如今，新一代大型无人机配备完善的抗干扰系统，蜂群无人机中有专门负责电子防护的无人机，使得软杀伤效果大打折扣。

硬杀伤是直接用火力摧毁目标，常见的有防空导弹、车载式弹炮合一防空系统和定向能武器（主要是激光武器）等三大类。其中，防空导弹的拦截成本太高（一枚“爱国者”-3的拦截弹价格约400万美元，一枚“萨德”系统拦截弹的价格高达1000万美元），性价比太低，被揶揄为“烧钱武器”。车载式弹炮合一防空系统以俄罗斯“铠甲”-S1/S2弹炮合一防空系统为代表，专门拦截低空飞行的无人机和巡航导弹，对远程目标使用导弹拦截，对近程无人机使用高炮摧毁。叙利亚战场上的实战测试表明，车载式弹炮合一防空系统能有效应对蜂群无人机，但在拦截巡航导弹方面无明显战果。加上自身目标太大，在饱和式攻击下生存能力堪忧。激光武器反无人机虽然性价比高，但受自然环境和天气影响大。因此，激光武器目前仅能用作辅助防御手段，难以成为主战武器。

由此可见，传统反无人机作战要么成本太高、受环境影响大，要么自身生存能力不足，从而为“以无人机反制无人机”方案出现提供了条件。

“以无人机反制无人机”最具前景

“以无人机反制无人机”被认为是前景最好、发展最快的反无人机方案。被用于反制无人机的无人机，设计理念和方法与无人机完全相同，不同之处在于任务对象。无人机的打击目标大多是固定的，反无人机要拦截的是空中移动目标。另外，反无人机的动态博弈能力更强，具备硬杀伤手段无法比拟的作战优势。例如，“毒刺”无人机能击落单价数倍于己的中大型无人机，投入战场以来累计击落数千个空中目标。这种极高的性价比，对于交战双方具有很大吸引力。

此外，美欧还探索使用大型无人机发射巡飞弹应对蜂群无人机，并推出“大黄蜂”巡飞弹。Block1型射程75千米，Block2型射程150千米，兼具对地打击能力。然而，这两款巡飞弹的成本高达数百万美元，本质上仍是走“高端拦截”路线，与蜂群无人机的廉价、可消耗路线形成鲜明对比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虽然“以无人机反制无人机”已经被证明有效，但美国军工企业并不热衷于研制并量产这类无人机。美国总统特朗普曾下令仿制伊朗“沙赫德”无人机，最终并未投入量产。究其原因，美国军工复合体不愿意将精力和资金投入技术含量低、利润薄的无人机生产研发当中，而是倾向于推动需要持续投入的装备项目，以获取更大利润。

AI赋能无人机和反无人机作战

所谓AI赋能，是指将人工智能的感知、分析、预测、决策能力植入装备，实现装备能力跃升。对于无人机，尤其是蜂群无人机，AI赋能使其具备三大能力。一是自主协同。蜂群能自主飞行、动态分工、自主决策；二是精确识别。无人机利用红外导引头或雷达，在高对抗环境中自主识别和跟踪高价值目标；三是饱和攻击规划。无人机自主规划突防路线，诱使雷达开机，消耗对方弹药，达到杀伤目的。不过，当前AI赋能的蜂群无人机仍无法应对强电磁干扰，或实现超大规模协同计算。

对于反无人机，由于作战对象是空中机动目标，因此，AI赋能将在以上能力基础上，增加强杂波中精确锁定目标能力、自主制定最佳拦截方案能力、自主决策最佳“动态博弈”方案能力等。

无人机、反无人机以及AI赋能技术被认为是“能重塑战争形态”的技术，与芯片、精确打击导弹等以往的尖端技术不同，其成本低廉，准入门槛极低，同时可快速扩散。这些特性意味着无人机与反无人机技术不再是超级大国的垄断技术。如今，众多中小国家熟练掌握无人机和反无人机技术，并在实战中不断创新。反观美国，由于军工企业存在的“结构性问题”，使其难以大规模列装低成本无人机。正因如此，美国担忧其难以像过去那样引领和垄断这一新技术的发展方向。美国媒体甚至认为，无人机与反无人机技术正在侵蚀美国的传统军事优势，而非加固它。未来，AI赋能下新技术将如何继续影响战争形态的演变方向，尚需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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